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汨罗时刻(文/图 胥扬周敏) —一个花鼓戏剧团的一天,往往是从下乡开始。
作为湖南最具特色的戏种,花鼓戏扎根民间,深受群众喜爱。汨罗花鼓戏俗称“草台戏”,是湖南花鼓戏重要分支,距今已有160余年历史。早在清代晚期,以地花鼓和民间歌舞为基础的花鼓戏便在汨罗一带迅猛发展。繁盛时,差不多每个较大的村庄都有业余戏班,他们农忙务农,农闲从艺。
汨罗是个戏窝子,在乡间,但凡红白喜事,都会请戏班来唱上几出。如今在汨罗,活跃着大大小小数十个花鼓戏剧团,这其中,市花鼓戏剧团是唯一一家专业剧团。10月下旬的一天,罗城的天空飘着雨丝,天气有些湿冷。在屈子祠镇楚南村,余娭毑大寿,门前早早搭好了10余米的棚子,就为接四方乡邻们看戏。
一大早,汨罗市花鼓戏剧团的流动舞台车便赶到了村里。剧团成员下车第一件事便是搭建舞台及后台。舞台车后,十多平米大的棚子便是他们主要的活动与休息场所。这边,服装、道具一切到位;那边,主家也点好了戏——《状元打更》。图为花鼓戏演出中的各色道具。
上午10点多,剧团几个小伙子已经画好了妆。1992年出生的杨阅出身梨园,14岁便开始学戏,唱的是花脸,今年8月考入市花鼓戏剧团
上午的挂台《沈万三焚香》由他和另外两个小伙伴演出。行家一出口,便知有没有,早先还在担心“不知唱得好不好”的余嗲笑了。图为杨阅在为角色搭配胡须。
午饭要开餐了,卸完妆的杨阅匆匆赶来。“阅伢子,走起路来就是个天然呆啦!”副团长刘光明学起了杨阅,引来大家的一片笑声。舞台上下,剧团成员喜欢相互开玩笑。在日复一日的排戏、演出中,他们在一起的时间甚至远多于家人。知根知底,是战友,也是亲人。图为演出前,演员在幕后对戏。
本来是下午1点半的戏,但12点不到,台下已经坐满了四方而来的乡亲,主家不停到后台来问什么时候开场。
《状元打更》的主演是卢上游和刘礼貌,讲述的是秀才沈文素遭奸臣所害,被九凤山寨主刘蝉金所救后发生的故事。剧中人物较多,有的演员需要演几个角色,而主要演员在剧中不同时段的服装、妆容也完全不同。这可忙怀了服装组的周志勇,她需要及时准备好演员服装,并帮忙整理。
上了妆,穿上戏服,便成为另外一个人。婀娜多姿的花旦,潇洒风流的小生,脾气倔强的老生,幽默诙谐的花脸……他们在舞台上演绎着别人的悲欢离合。
舞台上响起了铿锵的锣鼓点。戏里是人生,戏外是教化。剧中情节进行到刘婵金进京拦轿,欲与丈夫团聚遭拒一段时,两位主演的表演赢得
阵阵好评。卢上游将沈文素的纠结、无情和恐惧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作为国家一级演员、老戏骨夏明庚的关门弟子,卢上游的表演带有强烈的印记。他出身梨园世家,6岁便登台唱戏。8岁至22岁期间,他离开戏剧舞台,做过许多工作,还组建了自己的乐队。2000年,凭借一把好嗓子和帅气的形象,他被推荐给夏明庚老师,成为夏老师的弟子。那时候,剧团日子很苦,365天里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演出,收入却还是很低。刚当上父亲的卢上游捏着微薄的工资感到压力山大,他三进三出剧团,直到6年前,才安定下来。
如今,除了基本工资,剧团演员,下乡一天每人补助50元。最多时,一个月有20多天的演出任务。演出间隙,演员们就着道具箱眯一儿。
几场戏下来,演员们的里衣已经湿透了。戏服里三层、外三层,暑天时太热,数九时却又挡不得寒。两个半小时的戏,下午四点散了场,观众反响非常好,晚上的戏也定了,是《福寿图》,又称《三子争父》,有多位主演。大家换了便装,开始在台上排练。
湿透的里衣,要吹干,不然很容易感冒,天气不好时,剧团的吹风机派上了用场。晚饭吃的依然是“土八道”。桌上多了一碗剁辣椒,“无辣不欢”。
吃完饭,又是一轮紧张的化妆。这是杨阅今天第三个妆,加演《八仙拜寿》。在晚上正式的演出《福寿图》里,他的角色是膀大腰圆、拙手笨脚的傻小子,所以加演后还要卸掉重画。
徐艺今晚的角色是在雪天将公公赶出家门的赵氏。80年出生的她,原是民歌歌手,8年前改学花鼓戏闺门。化完妆,细细装点好头面,换上大红色的戏服,一个泼辣美丽的赵氏诞生了。
那一边,饰演书生王义的湛刚也完成了当晚第二次换装上台。湛刚是刚刚考入剧团的新力量。此前,他在民间剧团小有名气,曾主演汨罗文联花鼓小戏《拍照》,获省文联表彰。在民间剧团,像他这样成熟的演员一年收入可达20万元,比专业剧团高得多,但想要在演艺道路上获得更多打磨的湛刚还是选择了专业剧团。
句句台词,段段唱腔;或起舞、或走场,或打逗,一招一式全凭背后苦练。
演出中。
剧目结束,杨阅扫台表演时,观众仍不舍得离场。副团长刘光明笑了,通常扫台时观众大多早早撤了,这样的情况少见。他透露,十月下旬这三天的演出是几个月前早早就定下的,忙完这三天,演员们就要在剧团开始紧张排练,为11月8日开始的艺术节做准备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