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鸟
作者：美酒砒霜（网友）
火鸟说：“我不痛，我只是在等待，等待再次重生。”
火鸟说：“孩子，你别再等待了，因为你再也无法重生......”
一
传说火鸟是一种生活在阿拉伯沙漠中的鸟，生活600年后，在沙漠中堆积香木，利用太阳的光线将它点燃，然后拍动翅膀让我燃烧得更猛烈， 再将自己投身火海自尽。但是从灰烬中会诞生出小鸟......
有人说，火鸟是激情和热情的象征，火鸟代表忠贞的爱情。
可是，有谁知道火鸟跳进火海刹那的惨痛，有谁明白火鸟600年的苦苦等待。我宁愿相信火鸟是“等待”的化身，等待纵身一越的幸福，等待再一次重生。
二
“嘿，你好吗？今天我有点想他了。”
“呵呵，我们今天弄了一个英语话剧，老师奖励了我糖果的，她还把我们当小孩子，老师好可爱噢。”
“今天起床的时候，我发现操场上都结了一层霜，武汉要下雪了吧！好渴望下雪，因为下雪有一种被爱的感觉。”
“你过得开心吗？我听一个人说他有女朋友了，我有点难过了......”
“你看，温度越来越高了，小草都绿了，今年的武汉没有雪，对吗？”
......
上面的一切都是我发给小酒窝的短信，虽然知道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回信息。可是，我仍然任性地认为，总有一点他会明白的。就算他真的永远也不回，我也会一直发一直发，直到自己真正的绝望。
三
那一年，我“众叛亲离”的来到了一所武汉大学。只因为这所职业大学里没有“职业”二字。最怕别人用特崇拜的眼神问我“大学生啊，你哪所大学啊？”要是我突然冒出某某职业大学，那人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很畸形的笑着符合“好呀！好呀！”一看那比变色龙还绝的表情，我那脆弱的心就瓦凉瓦凉的难受。所以为了避免尴尬，我特郑重.特果断地在志愿表上填上这所没有”职业“二字的职业大学。
其实说白了，这只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表现。政治老师教我们，外在现象改变不了它的内在实质。所以我明白无论怎么样，它也还是一所没有“职业”二字的职业学校。
我没有躲过那些自认为很“关心”我的亲戚的猜疑与不屑的眼神。就在我打包准备走进梦中那所神圣的“伊甸园”的前一个晚上，脑中那一直特完美的亲情观被我姨父给活生生地摧毁了。他打来电话用特长辈化又特关心的口吻跟我谈了读职业大学的利害。见我一直执迷不悟，他最后忍不住飚了句：“你想过没？你要是读几年书，你们欠我的那些钱什么时候才能还上......”我已经听不清后面的话语。于是特潇洒地将电话摔断了。
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。我哭得说不出话来。
我怎么不知道，我什么都知道。我的母亲因为伤残已经欠了一屁股债。我19了，可我不想在这个农村结婚生子，然后庸俗平凡的过一辈子。我有我的梦想，我有我的人生。别人不喜欢我做的事情，只要我认为是对的，我就一定要做。我就是这样任性，这样倔强。
然而，我没有想到我会因为倔强而任性的选择赔掉自己整个生命。
四
同学曾经跟我说我不丑，只是给人的感觉很另类，可是找了一天的兼职，别人不是嫌我面貌不佳就是太胖，连戴宽边眼镜也成了拒绝的理由了。呵，太打击人了，真是欲哭无泪。我开始怀疑那些同学是不是在安慰我那脆弱幼小的心。
我抬起爆米花头仰望头顶上的拉面馆，赌气似的要了大碗的拉面，抓了大把的香菜放在里面，想把自己溺死在食物中。可是吃完面，掀起帘子往外奔的时候，一个穿白色衣服的男孩走进来，我的心却猛得抽了一下。
因为小酒窝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也穿着白色的衣服，而且他也很瘦小......
我开始想，是不是该减肥了。
五
我是通过网络跟小酒窝意外认识的，那次在姐姐家玩电脑，姐姐在洗衣服，可是QQ头像一直闪，于是要我帮她应付。那个时候小酒窝也在里面。
小酒窝，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的聊天。然而，那次的聊天却成了我永远的回忆。
“喂，哥们，在哪里混呢？”
“小何西村呀。”
“不会吧！”
“干什么呢？别告诉我贩卖鸦片啊！”
“网管，兼职咧！”
“哪个网吧咧？”
“家园。”
“不会吧。离我很近的哟。”
“你哪所学校的？说不定我们学校离得也很近呢......”
缘分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东西，我没有想到我们学校紧紧相连离，他离我那么近，然而他的声音我却永远无法触及。于是跟他视频......
第一次跟他视频就想捏一下他的脸。因为他是个很可爱的孩子，脸很小，眼睛很大，而且右脸有一个很漂亮很深的小酒窝。一直都不喜欢男生有酒窝，因为那给人的感觉很稚气，然而他却让人有一种很心疼的感觉。那种感觉很奇怪。
“你的酒窝很漂亮喔，也蛮可爱的。”
“是吗？可惜只有一个。”他抿着嘴给我看。说如果喜欢就把他卖给我。于是很臭屁地对着视频摆各种pose要我帮他拍下来。
小酒窝，其实我一直都想你对我说，把你的酒窝送给我。呵呵！我是不是很贪心？
六
小酒窝告诉我他叫驻道。
原来我的小酒窝叫驻道。名字真的很奇怪。后来我才知道，他的朋友都叫他道士。
不过我还是喜欢叫他小酒窝，因为只有这样，他才真正属于我的世界。
以前上街的时候，从来都不喜欢看路边周围的人，喜欢两眼直视前方，目光没有焦点，因为觉得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，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，然而那些都跟我无关，没有人值得我去留恋。可是后来，却爱上了在街上左顾右盼，因为总是想着有一天会不会与我的小酒窝相遇，感觉有人会值得我去寻找去守侯。
不知道哪个傻瓜说了这样一句话：幸福应该是追逐，而不是等待。
就因为这句话，我决定去追逐自己的幸福。就因为这句话，我做了这辈子永远也不可能想象的事情。就因为这句话，我输了我自己。
为了弄到小酒窝的电话号码，我尝试着点入他的QQ个人资料，居然惊奇的发现电话号码一栏里有他的号。就为了那10位数的电话号码，我开心的不知所措。很傻的把最后一位号码从0?9推出并依次打过去。可是害怕真被他接后会很尴尬，于是通了的就发短信问人家认不认识我的小酒窝。
“请问你是驻道吧？”
“道士，你认识吧？”
“嘿，哥们。向你打听一个小男孩。驻道你认识吧？”
......
“你是？不认识？”
“呵呵，对不起喔！不认识哟！”
“发错了，不晓得。”
“你怎么有我的号的，那个人不认识。”
......
直到最后一个数字为9的兄弟发来信息“不认识”的时候已经凌晨了。我狠狠地关掉手机，把自己埋在被子里。
我真是跟很倔强的人，不甘心就此结束。
千方百计的从他空间留言板里找到他朋友，然后问人家手里“骗”来他的号。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贼，贼得幼稚，贼得可笑，贼得可悲。
不想让他知道我是谁，害怕吓到他，于是每天给他发一条短信。到最后他都没有回，可我没有绝望，却被他的沉默所折服。
颤抖地拨通他的电话......
“你好，驻道吗？还记得我吗？我是要买你酒窝，还要请你喝百合花奶茶的美酒砒霜......”
“喔呵，你呀。”
“为什么不回我以前发给你的短信呢？”
“呵呵，我以为是联通公司发的呢？”
“那你以后一定要回我短信，不许反悔哟！”
......
这个傻瓜！
小酒窝，你不知道，到后来你给我回的每一条信息都会让小雪开心好几天。我感觉那是上帝对我的无限垂怜。你会不会像小雪一样那样开心呢？
七
已经习惯了每天早晚给他发一条短信，就像每天要吃饭睡觉一样。虽然知道有时候他还是不回，虽然明白他从来不问我名字。可是我不能等了，我好想见他。
“你看，我们学校离这么近，我们见一面吧！如果拒绝的话就不用回了。”
在感情上我是个白痴，我不会在适当的场合说适当的话，我不会逗别人喜欢。说见面的理由是朋友交我说的。我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说见面。还有，小酒窝，说要你拒绝就不回的原因是因为怕看到拒绝的短信后我会很难过。
很傻的等了一节课......那节课对我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。
小酒窝，你真乖，都没有回我信息，是害怕我看见难过么？
于是，掏出手机，删掉所有精心储存的关于你的一切。
有什么的，说不定给你发信息的时候，你正牵着女朋友的手在缠绵。以后给我省了一大笔钱。看我以后还给不给你发。删除空间里所有他的照片，还不如追我的A君帅。删除他的QQ号，发誓以后再也不进他的空间。切！你有什么了不起的。我以为删除这些，连同自己的记忆也会一并删除。
可是，我错了。
就像鲁迅说的，记忆零落的很，就像被刀刮过了的鱼鳞，有些还留在身体上，有些是掉在水里。将水一搅，有几片还会翻腾闪烁。然而，中间混着血丝......
小酒窝，你以为我删除的仅仅就是这些吗？我是在拔一根刺，一根插在心脏上的倒刺。刺是拔出了，可是那伤口却一直流血不止。
八
我的腹部越来用痛了，有的时候会几天连续高烧不退，全身都没有力气。
小酒窝，我越来越想见你了。
“嘿，我们班组织溜冰，可以带一个同学去。可是我附近没有同学。你来吧，有很多美女哟！”
“好啊，不过我不是很会哟！”
“不要紧的，我找几个美女交你。”
“可以啊，我那天没课就一定来。”
“好的，一言为定哟，拉钩钩哟！”
“......”
“呵呵！”
其实关于他所有的一切早已深深烙在脑海中，就算从手机中删除，也无法从记忆中删除。我觉得我很傻，很幼稚。 因为我一直都在做自欺欺人的事。
那天终于见到他了，那个日日夜夜想念的人就那样真真切切的站在我的面前。心里的他和现实中的不是很像。没有想到他是那么瘦小。就像一个落寞的孩子。他的皮肤很白，唯一不变的是，那很深的酒窝。让我再一次想捏他一下，呵呵！
小酒窝，我没有想到第一次见面既然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。
很多事是注定了的，我明白，我都明白......
其实，他是个骗子，在人群中来回穿梭自如的的他宛如一个溜冰高手。反而我，在他面前摔了那么多跟头，出尽了丑。于是他牵着我的手，他的手冰凉。
小酒窝，你牵起我的手的时候，我却感觉世界都变得那么明亮了。可是，当我在拥挤的人群中寻找你的时候，你却不见了。我好害怕你突然就这样从我世界里消失。我蹲在角落里难过得想哭。最后当我发现你一个人坐在另一个角落里抽着烟的时候，我感觉我们这两个不同得角落就像两个永远也无法重叠的世界。
朋友说，做女孩子要学会细心，这样就有男孩子喜欢。他累了就拿纸巾给他，渴了就拿水给他喝。我拿出事先准备的纸巾和酸酸乳，那是我专门提前一个星期跑到很远的超市买的。可小酒窝说不累，牛奶也不解渴。他跑到售货台要了几瓶美年达，我争着付完钱。本来计划是要请他吃饭的，可是都被他拒绝了。
“嘿，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？”
“不知道啊，你从来都没有告诉我喔！” 其实，曾经我就已经给他留了好多言告诉他，要他永远都不要忘记我。我不知道这是他坚持的幻觉，还是故意的遗忘。
“不会吧，你不认识我还跑来陪我溜冰，就不怕我把你卖了？”
“呵呵！”
小酒窝用很无辜的眼神瞪着我。可是，小酒窝，你的那个眼神让小雪难过得不知所措，让小雪难过的不知道怎样去面对。所以我会转身溜走，我以为你会追过来问我叫什么，可是你没有。
送他走的时候，我看见小酒窝进入学校的背影。我想起高三毕业的时候，暗恋两年的男生跨上车后消失在我眼前的背影。那个背影让我难过了一年。还有朋友们一个个离开我时的背影。我已经害怕再见到这样的背影了。
因为，这个背影会让我难过一辈子。
偏偏那个时候天下起了该死的雨。心里冷冷的。因为走的时候，他仍然没有问我的名字。
一个向左，一个向右。
相见不如怀念。
以后，我习惯了喝美年达，因为固执地认为那就是他喜欢的饮料。
还有，我一直都在等，等他问我叫什么？
可是我却听见火鸟对我说；“你别等了......”
九
我会习惯得每天发一条短信给他，我会告诉他天冷多穿衣。
我会进入他所有朋友的空间，只为试着了解他。我会知道他不喜欢面食，喜欢米饭，喜欢黑色.白色.咖啡色，喜欢刘德华.贾静雯，喜欢玩电脑，暂时没有女朋友。
我会傻傻地告诉他我暗恋一个男孩，可别人说他已经有了女朋友。我会很难受。其实他永远不知道那个人就是他。
我会一个人从他学校门前走过然后想象遇见他时的样子。
我会每天想他一遍。
我会......
我没有想到我那么在乎的人既然连我的名字也不知道。
我没有想到他对我可以那么冷漠。
我没有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既然可笑到了这种地步。
我没有想到自己可以那样苦苦地等待，只为那句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我没有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既然可笑到了这种地步。
你以为你是谁呢？你又是他的谁呢？
火鸟的等待是不是也没有人在乎？
十
第二天，我逃课了。我已经很乖了，所以很少逃课。可是我好累。全身骨头关节都痛，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就那样停止了流动。睡一觉或许什么都好了。
我又做梦了。不知道为什么，每次很难过的时候，一个小孩子就会出现在我的梦中。她依偎在我的怀里。我把她抱得紧紧的。最后我要走，她却哭着喊着：
“姐姐，你不要走。”
“姐姐，你不能丢下我。”
“他们都不要我了，我一个人好孤单。”
“姐姐，求求你了，你不要走啊。”
“姐姐，姐姐，姐姐。。。。。。”
小孩子哭得声音都已沙哑了，可是我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头也不回决绝地离开了她。
求求你，别丢下我，求求你，别让我一个人。
昨天的一切都像一场梦。我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冗长的梦。梦醒了，想象中的他就那样死在曾经的期待里，死在他决绝转身的刹那，死在凄清冰凉的雨里，死在我永远的记忆里。
我感觉他会永远的消失。
一切是否就这样结束了。
十一
10月26日
我觉得突然对一个人有了感觉，他离我好近，可有点虚幻。郁闷啊！
10月29日
我感觉有点想他了，我不喜欢自己这样，上次给他留的言他一条也没回。是不是吓着他了。我是不是让人感觉很轻浮啊！讨厌这样的自己。
11月4日
我想，我是有喜欢的感觉了。
可是，还没有开始就已想到了放弃！
我贫什么去爱，拿什么去爱。我觉得自己荒谬.幼稚。
天，杀了我吧！
11月6日
我对自己无言了。整天上课发呆。我没有力气了。
小雪啊，你不能这样下去了，会毁了自己的。
12月16日
哥哥今天来见我了，好开心。
可我想小酒窝了。
天，抓狂。
12月26日
小酒窝，谢谢你那么匆忙地赶来陪我溜冰，谢谢你能够陪我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路，下次见面的时候记得问我叫什么名字哟！
......
12月31日
我想到了以前，我妈说她残疾了没人愿意养他，我打趣得说要把她送进养老院。就因为这句话，老人家一个星期没有理我。其实，我怎么舍得那样做呢？而现在，我怕您永远也看不到您任性的女儿穿上美丽的婚纱了，还有，我永远也无法为您生一大堆孙子了。
您不要怪我，好不好？下辈子我还要做您女儿，我会很乖很乖，再也不惹您生气了。
......
十二
任性倔强的女孩子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，就像《梦里花落知多少》里的林岚,《左耳听见》里的吧啦,还有 《斗鱼》中的红豆。她们最后都以惨痛为代价，什么也没得到。
因为疼痛，我爱上了烟。以前还告诉小酒窝抽烟不是好孩子的。当人生中的第一支假三五烟穿过指间的时，突然迷上了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，但是害怕烟熏眼睛的迷茫，因为眼泪会忍不住掉下来。
越来越害怕了，害怕自己会失去很多东西，失去朋友，失去亲人，也失去我的小酒窝。
如果一个人去了天国，那他在所有人脑中的记忆也会一起抽空并消失，那该有多好。因为那样的话，那些爱他的人就不会因为他的离去而伤心，而他对这个世界也就不会有太多的依恋和不舍了。
十三
越来越痛了，身上到处都是红色的肿块。我一直发着高烧，迷迷糊糊一个接一个的做着毫无边际的梦。梦里有纯洁的樱花，有火鸟，有父母，还有我的小酒窝......医生说骨癌了，晚期。
呵呵，小酒窝，当知道自己可能会走的时候。我麻木得已经不知道伤心。我以为这些遥远的事情只可能在言情小说或韩剧里出现，可是没有想到现在它却真实地发生在我的身上。我不害怕自己死去，可是我害怕自己欠父母的债永远也无法还清。我害怕自己永远也见不到你了。
“小酒窝，告诉你一个秘密，好不好？不要告诉别人哟！”
“什么秘密，说吧，我不告诉别人。”
“那个，事情是这样的，其实第一次见你的时候，我就已经那个你了。”
“什么啊，不懂啊，说明白点，什么这个那个的？”
“你怎么那么笨呢？难道我会平白无故地每天都给一个陌生人发短信吗？傻瓜，难道你还不明白吗？”
小酒窝看完这条信息后就再也没有回我短信。几天后我打电话过去问他。我只是在离开之前见他最后一面。然后亲口告诉他我叫什么名字。我不想在我永远消失之前他却不知道我叫什么。我不想带着遗憾永远地离开。这是我离开之前的最后一个愿望。
可是小酒窝却说；“这些事，不好说，我等会给你发信息吧。”
一天过去了，我等了整整一天，手机紧紧拽在手里。我不知道我的人生还有多长时间可以等。我再次打去电话厚着脸皮问他为什么不回信息。他说忘了，等会再回。等会再回？等会再会？于是再次漫长地等待......
“其实，你不用回，我也明白，我只是想要你亲口说出拒绝，然后我会永远地忘记。我却没有想到你冷漠到连个拒绝的信息也不愿回。以后，我就会永远从你生活中消失，再也不打扰你了。你要听话，不要再抽烟，要好好照顾自己，你要永远开心，幸福！”
发完这些，我全身都没有了力气。
小酒窝，你知道吗？以前你为我做得每一件事情，给我发得每一条信息，翻墙出来给我打电话，坐的赶来赴约，拉着手陪我溜冰，耐心看完我发给你的每一条信息，。那些事情就像阳光一样照亮着我的整个生命。可是这条再也没有发出的拒绝短信，却黯淡了我的整个人生。
十四
醒来的时候，我躺在医院里，四周都是白色的，小酒窝外套的那种白。妈妈拄着双拐立在床边掉眼泪。这个同样倔强的女人，告诉我不要轻易流泪的女人。此刻间双眼凹进，满头白发。她老了好多。
我好想说声对不起，可是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我想起小学时，把男孩子摁在地上打架。那厮裤子质量太差被地上的石头划破了，晚上他家长就到我们家闹了个天翻地覆。中考没考好，我妈陪我哭了，后来我爸花3000块把我买进了一所比较好的高中。高二时因为我去学校太晚，我爸怕我赶不上最后一班船，就用车送我走，于是留下这个女人晚上独自收晒在楼上的粮食，后来她摔下来，落了个半身瘫痪。我一直都活在深深地愧疚之中，如果自己早点去学校她就不会受那么多折磨了。高考时，我又没考好，我妈硬是借钱让我读书。我一直都在怀疑自己的智商是否有点问题。虽然我会很倔强很任性，可是仍然会很认真在读书，但为什么书读得还是这么烂。
而现在......我已经无法计算自己给他们带来的伤害了。
我，真是个祸害。
十五
发病的时候，全身骨头关节都痛像要断掉了，我感觉有无数张大网朝我飞过来，裸得我透不过气。我努力地撕扯它们，指甲深深地陷在肉里，全身的皮肤已经被我抓得破烂不堪，脓血不止，四周散落了一地的头发......那个女人拄着双拐跪下来抱着我痛哭。
小酒窝，此刻你能不能感受到我的痛苦？还有，我变得好难看了，像只癞蛤蟆。你会不会被我的样子吓坏？
以前朋友们都说你太瘦小，一点安全感也没有，而我太胖，我们一点也不般配。现在，你看，我好瘦了，爆米花头也没有了，全剃了。可是我全身开满了红色的花，火鸟身上的那种红。团团的红色肿块在我身上不断堆积，难看死了。
医生说我会四肢扭曲变形，全身皮肤溃烂而死。我悲哀地想哭。我没有想到自己会以这样惨痛的方式死去。我一直以为那些事情离我很遥远的。医生说的时候，我感觉自己像在听一个很夸张的故事。
我听见毒虫啃噬身体的声音，死亡的脚步离我越来越近。
我这个样子，已经不奢求再见他了。
已经无法忍受病痛的折磨，杜冷丁和安眠药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了。我欺骗母亲说下去给朋友打个电话，我蹒跚地来到马路上，音响店里传来张靓颖的歌声：
“你忘了回忆
我忘了忘记
这该死的爱情
不能爱着你
不能爱自己
能不能再次相遇
我真的力不从心
也不想再骗自己
虽然你说过要幸福
我曾答应
后悔没有让你了解我
有多爱你......”
我又想小酒窝了，我还没没有等到他问我名字的时候，对面已经开来一两大货车......
十六
我抑制不了骨子里灭顶的绝望与忧伤。
我知道我不是好孩子，我不会说圆润的话逗人开心，我整天黑着一张脸，我整天跟男生打架，整天穿大头皮鞋顶着爆炸头在街上乱晃，我不讨人喜爱，我总是让人操心。
一个人在悲痛的时候最喜欢的是麻木，因为麻木让他可以忘记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，甚至不会再在乎自己曾经受过的伤有多么深，然而他最害怕的也是麻木，因为麻木会使他迷失方向，也忘记了回家的路......
小酒窝，小雪再也找不到你了。
我会想起你白色的外套，我会想起你一个人躲在墙角的落寞，我会想你无辜地瞪着我时的样子，我会想起你溜冰时皮带断掉后脸上可爱的尴尬，我会想起你把我推倒后脸上坏坏地笑，我会想起你离去的背影......
可是，小酒窝，以后再也没有人像小雪这样想你了。
以后再也没有人早晚给你发短信了，再也没有人为了寻找你的影子而一遍又一遍走你曾经走过的学校了，再也没有人会在你们学校看台后面刻上你的名字了，再也没有人提醒你听收音机里《你知道我在等你吗》这首歌了，再也没有人把你相片储存在MP4里了，再也没有人害怕错过你的声音而将手机形影不离了......
所以，你要答应我，以后不要贪玩上通宵网了。以后要认真学习，不要再半夜翻墙出去了。以后不要再一个人躲在墙角里抽烟了，因为那样的落寞，小雪好心疼。以后要学着长大。以后要找个女孩子好好的爱。以后要比任何人都要开心，幸福！
胸口很轻易地被撕裂，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无助。
因为，这些话，你永远也听见了。
小酒窝，我们来个约定吧？
下辈子我们早点相遇，我一定生得瘦小淑女一点去见你。
我一定会变得很乖很乖。
还有，你不要再对我那么冷漠了。
你一定要问我叫什么名字。
好不好？好不好？
小酒窝，小雪还有一句话没有对你说，你一定不要告诉别人哟，其实第一次见你的时候，我就已经喜欢你了。
来生吧，来生再等你！
那我们，再见吧！
......
我听见大卡车轧在我身上骨头破碎的声音，血液飞溅到空中变成一朵一朵火红的玫瑰。
火鸟扑腾着翅膀飞进火中，然而，火中却再也没能飞出小火鸟......
十七
“喂，你叫什么名字啊！”
“驻道啊，叫我小酒窝吧！”
“你呢？叫什么啊？”
“我啊，叫小雪，小雪......”
我叫小雪。
